李 明/政大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北韓在2026年3月23日,由第15屆最高人民會議第一次會議修訂憲法。依據南韓在5月6日公布修訂後的北韓憲法條文,平壤已將領導人金正恩定為「國家元首」,又首次明定「國家元首有動用核武」的權力。
另外,憲法新增領土條文、並刪除所有和南韓統一的表述,以凸顯北韓當局推動「兩國方案」路線;這在南北韓關係史上,無疑為石破天驚的發展,對兩韓關係、東北亞政局都影響深遠。
5月6日,南韓政府專責兩韓關係的統一部在記者會公布北韓「新憲法」全文。原在2023年9月修訂的原有憲法「序言」及「本文」中的「北半部」、「祖國統一」、「社會主義的完全勝利」等界定兩韓同屬於朝鮮民族與國家統一的說法均已消失,金日成、金正日等前任領導人關於推動統一大業的歷史也一併抹去。
北韓視南韓為敵對國家
先前,金正恩更在2023年底將南北韓關係定位為「敵對的兩國」關係,但這次新修訂的憲法修正有關「領土」條文,定義「北韓領土」為「北鄰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俄羅斯聯邦、南接大韓民國的領土,以及據此劃定的領海與領空」。實則替北韓的「兩國論」明確定義。
南韓《韓聯社》指出,北韓新憲法並未將南韓列為「敵對國家」,這與金正恩2024年1月在最高人民會議做出「在相關條款中明訂並加強教育工作,徹底將大韓民國視為頭號敵對國家和不可改變的主要敵人」的命令,差異極大。
北韓的改變,可從過去一段時間,平壤的南韓論述發現蛛絲馬跡。早在2023年12月30日,金正恩宣布「將不再尋求與南韓統一」,認為兩韓已是不同民族國家,定調兩韓處於「敵對」或「交戰」關係。南韓曾為這樣的改變充滿疑慮,深恐兩韓重新捲入戰火,尤其擔心北韓是否將動用核武。
北韓過去都稱呼南韓為「南朝鮮」或(美國統治下的)「南朝鮮傀儡政權」。但根據1991年雙方簽署的「兩韓基本協議」,兩韓關係在尋求統一的過程中暫時定調為「特殊關係」,而非「國與國關係」。不過從2024年開始,北韓已開始使用南韓的正式國名「大韓民國」,稱呼後者。
南韓總統李在明在2025年6月4日就職後,承諾改善與北韓的關係,並採取多項緩解兩韓緊張局勢的措施。然而,金正恩胞妹、身為北韓勞動黨副部長,且被視為是金正恩重要代言人的金與正,曾在同年7月28日,在朝鮮中央通訊社發表聲明,該聲明題為「朝韓關係完全脫離了同族概念的時區」,以強硬措辭回絕李在明的和解嘗試。金與正表示無論南韓什麼樣的和解姿態,北韓都毫無興趣。金與正且指責,李在明政府與前任保守派尹錫悅政府,在仰賴美國立場上並無二致。
李在明政府自上台以來,採取多項緩解兩韓緊張關係的具體措施。首先,南韓停止邊境地區反北韓宣傳擴音器廣播,這些廣播原本是回應北韓向南韓投放垃圾氣球的行動。此外,南韓政府禁止民間活動人士,向北韓投放宣傳傳單氣球 ; 並將數月前漂流至南韓的6名北韓漁民,遣返北韓。
李在明曾在去年12月指出,南北韓統一是兩韓必走的道路,更公開呼籲「兩國」之間必須恢復聯絡管道。李在明釋出善意說,只要南韓真誠努力,就有機會改變北韓態度。他說,終結南北敵對、建立和平共存,正是當前的最大課題。他更大膽拋出想像,希望朝鮮半島最終能落實「無核化」,並希望終結兩韓的戰爭狀態。
但南韓政府在今年5月18日發布李在明任內首份《統一白書》,正式將兩韓關係定調為「以統一為志向的和平兩國關係」,強調必須承認南韓與北韓「兩個國家」的政治現實,並以和平共存為目標推動政策。似乎李在明政府的兩韓策略也出現了大幅轉變。
李在明希望南北韓和平共存
李在明希望把原本完全中斷的南北韓關係,逐步借力使力、轉向「和平共存」。李在明政府在《統一白書》提出了三大原則,包括「不否定北韓體制、不追求吞併統一、不進行敵對行為」,推動南北韓和平共存與共同發展。內容更首度在官方文件明確寫道,對北韓主張的「敵對兩國關係」,南韓有必要轉變為「以統一為目標的和平兩國關係」。
金正恩接連提出的 : 朝鮮半島出現敵對的「兩國」關係,說明北韓對南韓的極度不信任,任憑南韓怎麼「溫和回應」、「頻頻告白,北韓就是相應不理,特別是當今平壤正積極加強與莫斯科與北京的盟友關係。
南韓至今仍希望朝鮮半島走向「無核化」,顯然與北韓擁核的國策相悖。況且「北韓為核武國家」已經寫入「憲法序言」,連川普總統都承認北韓有核武,對北韓投鼠忌器,南韓要北韓「廢核」,無異「緣木求魚」。
兩韓關係仍然僵持,正是印太地區大陸勢力與海洋勢力短兵相接的焦點 ; 半島上兩韓局势動見觀瞻;這種情形和台海一樣,也是全球最危險的地方之一。南北韓曾經熱戰、又冷戰不息 ; 然而當今唯一的共識,竟是「兩國論」!但如此的「兩國論」,到底是南北韓分裂的「鞏固化」,還是互別苗頭的「權宜之計」,後戲還有得「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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