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榮/資深媒體人
監察院長陳菊因罹患重病無法履行職務,從病發到請假,約達四百天左右,賴清德總統終於在1月27日核准其辭職。但平實而論,由於賴總統的政治考慮過多,對辭呈遲疑不斷,加上陳菊本人態度未堅辭,才導致此一請辭事件拖延甚久。如果賴總統再繼續不准辭,將是誤了陳菊的政治晚節。
身為中央憲政機關的五院院長之一,統領監察權的行使,請假超過一年以上,此種情況非比尋常,媒體多次報導評論,去年底在野黨立委即在國會殿堂就此事也提出質疑,但是總統府卻仍紋風不動。甚至在民進黨高雄市長初選白熱化即將掀盤之際,接近陳菊的高雄在地政治人物還對外宣稱,陳菊健康已有進步,可望於春節過後銷假上班。但顯然這是帶風向的評論,與事實發展不符,總統府昨日發布陳菊准辭的新聞稿,當然是政治情勢所逼,陳菊准辭時間實在拖得太晚了。
同樣是中風,同樣是第一時間請假,到最後請副手代理職務,前行政院長孫運璿與監察院長陳菊二人對比,在請辭時間點與總統批准的節奏上有顯著的差異。顯示當時的蔣經國總統與現任的賴清德總統,政治的判斷與擔當有所不同。
民國63年2月24日凌晨,當時的行政院長孫運璿突然爆發腦溢血倒地,急送榮總搶救,院長一職由副院長邱創煥代理。孫運璿在手術後清醒,休養一陣後自知無法承擔行政院長重擔,因而在五月上旬向蔣經國總統請辭,經國總統衡量大局,准予辭職,並任命中央銀行總裁俞國華接任行政院長,邱創煥則轉任考試院長。因此孫運璿從發病到辭職,時間約三個月,這也顯示蔣經國總統根據孫運璿的健康恢復情況,做了果斷更換閣揆的決定,這也說明行政院長身為國家最高行政首長職務的高度與急迫性,不能繼續由副院長代理下去。
而陳菊的情況,請假拖延甚久,究竟她個人在何時間請辭,健康被視為隱私,醫院有保密義務,因此外界都無從得知陳菊能否康復回監察院上班。但是直到1月27日總統府所發布的新聞稿才說明陳菊是在第一時間就請辭,總統衡量對她有恢復健康的期待,因而遲遲未批准辭呈。但以嚴重中風情況,第一時間當事人應該無法對外表達清楚意識。因此第一時間病發後的請假程序,應該都是家人或身邊秘書代為處理才是。所謂的第一時間請辭,辭呈何時遞出,都還有待澄清。總統府的新聞稿特別表明陳菊在第一時間請辭,應該是要替陳菊留個不戀棧的政治形象。
雖然一般人的病歷都是隱私,但是身為中樞五院院長的重要職務罹患重病,總統有其權限與義務了解其真實病情,做出後續處理的依據。在台灣的官場慣例,總統、副總統不會輕易到醫院探病,除非是重要的黨國大老,在病危之際,就診的教學醫院就會通報總統府,總統就會視情況做出把握機會的最後探視。以馬英九總統任內為例,前總統府資政、國防部長蔣仲苓與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在榮總加護病房傳出病危之際,馬隨即趕赴醫院探視二人,結果蔣仲苓稍後即辭世,但吳伯雄卻逢凶化吉,妥為休養康復至今,還能對外參加活動。
因此陳菊在高雄長庚醫院住院超過近一年,傳出賴清德總統、蔡英文總統及蕭美琴副總統不約而同前往醫院探視,但外界對陳菊院長的健康情況仍一無所知,因此媒體才會出現分析推測,陳菊的病情是否不樂觀,無法再履行監察院長一職。
對於陳菊這次請假近四百天的行憲特例,可以凸顯出幾個問題點。第一、五院院長層級的健康問題,尤其其任命是經過立法院行使同意權,總統做為握有提名人與准辭人的大權,可以通曉陳菊的病況,但是身為同意權的機關卻毫無訊息。這種資訊不對等,立法院對於長期請假的監察院長無可奈何,院長要代理多久,還是需要即刻補選補實,這前提至少都要讓立法院有相對資訊才是。
第二、日昨總統府公布的新聞稿中對於陳菊院長的職務僅提到由副院長李鴻鈞代理。但代理期多久,卻未明說。反倒是相關報導都提到本屆監察委員任期到7月31日止,期限只剩半年,李鴻鈞應該會代理到任期結束,這應該是准辭的背景說明。至於新聞稿還提到陳菊的另一兼職國家人權委員會主任委員則未提到繼任人選或是找人代理,顯示賴總統還在盤算中。
一般外界議論,賴總統所以遲遲未批覆陳菊的辭呈,應該是考慮到立法院朝小野大的局面,以大法官及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委員的提名都鎩羽而歸,因此賴總統願不願意,在此時重提監察院長的名單,送交立法院行使同意權。如果要得到立法院通過,人選一定要與國會多數的在野黨先行諮商,如果總統仍執意只提名自己認可的人選,勢必過不了國會這關,徒增政治困擾。
但是就算此刻賴總統基於政治考量不願重新提名新的監察院長人選,但是躲得過此時,但卻躲不過8月1日新一屆的監察委員就將上任,事前總統府也須召開審查作業,接受各界推薦,由副總統主持審薦會議,最後由賴總統最後圈選提名。但以目前朝野對立僵局未解,作為只有四成選票的總統與居國會少數的民進黨,若不能釋出善意,彎腰溝通,監察院的結構勢將碰上難題。在野多數的國民黨與民眾黨,一定會有該有的政治立場展現。換言之,下一屆應該不太可能再選出黨派性格濃厚的民進黨籍人士出任監察院長,賴總統應該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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